Rambling

27 Aug: 回家吃榴莲

飞往槟城的那一夜,地面上刮起了强劲的风,飞机尝试降落好几次都不成功,机身强烈的晃动,最后一次尝试降落,飞机即将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槟城老家了。 飞机折返吉隆坡,待风停后再把乘客送往槟城。在槟城等待接机的爸爸显然不知道空中发生了什么事,很兴奋的告诉我他已经在外头等我们了。我只好说:“爸,夜深了,也不知道下一趟机几点才能到达槟城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 爸和妈每次听到我回家都回很兴奋。尤其是每年的这个季节,即榴莲季节,也是我的生日。最近几年都兴致勃勃地吵着爸要吃榴莲。很多时候朋友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定要回槟城吃榴莲,甚至还有人不知道槟城盛产榴莲。 飞机凌晨两点终于在槟城降落,爸和妈急急开车来接我回家。回到家已累到不成人形,休息一会儿又要赶早上茶楼,上茶楼喝茶也是回家的例行公事,我每次都回跟姐姐们说,陪两老上茶楼,志不在吃,乃在陪。 早晨天气凉凉的,爸开着他的老爷车走在亚依淡朝浮罗山背的路上。宛延的山路,一座座的榴莲山从车外晃过。时间还早,榴莲摊都还没开,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档批发兼零售的榴莲摊,一问之下有红虾和葫芦,也就是此行我们志在必吃的榴莲品种。槟城美味的顶级榴莲,就在路边的榴莲摊吃到了。爸看我吃榴莲吃得开心,只吃了那么一两颗就停手了。妈也舍不得吃,眼睛直盯着榴莲看。我和朋友对望了一眼,吃了一个大概,就推说吃不下,让妈吃。 这里真好,到处充满人情味 爸妈在浮罗山背附近一个叫公巴(Teluk Kumbar)的小镇上交了30年的书,在这一带走动时常都会碰到自己的学生。开榴莲摊的、管榴莲山的、经营海鲜餐厅的,这些学生也都已经是五六十岁的阿伯阿婶了。爸爸兴致勃勃的走走停停,看到熟悉的榴莲摊就停下来聊天。谈到兴致,就说要上学生的榴莲山。我一夜没睡好,说真的要上山的意愿并不高,但是看到爸和妈兴高彩烈的样子,也不好扫他们的兴。 10年前上过的榴莲山,10后还是老样子。山路边的榴莲树依然伫立在那儿。不同的只是,爸和妈都老了,无法走上去,我们是开着车子上山的。爸爸的学生看到爸爸,高兴得不得了,采了好大一篮子比苹果还大的水蓊和两个尖不辣(cempedak)坚持要送给爸爸。只可惜榴莲已经送下山去卖了,吃不到。随行的朋友说,啊,这里真好,到处充满人情味。的确,在吉隆坡居住了这么多年,我还是会想念槟城的人情味。 车子满载着充满人情味的水果,下山了。爸爸说明年还要再来,我心里想:爸爸啊,我明年一定会回家吃榴莲的。只希望那时候你们还能够载着我,一起去吃榴莲。 文:裴拉(吉隆坡),刊登于星洲日报副刊

14 Jul: 免费早餐

巴刹楼上的食肆都各自为政,就连桌椅都形形色色,务必要让客人一眼认出,仅此一家,别无分号的吸引力。当我们选择了要吃的食物后,就必须坐在有该档子记号的位子,否则,他是不会帮你把食物送到别的“地盘”去。 公公爱坐在一间点心档享用早餐。偶尔我和妈妈去巴刹,就会遇到公公一盅两件,手舞足蹈地和朋友们聊天。然后他会唤我们过去,说是要请我们,免费吃早餐。有免费的早餐吃我固然开心,所以刚开始遇到公公时,心里都很雀跃。但后来渐渐发现,那间点心档附近没有我爱吃的面,跑到老远去叫了食物,老板却摇手拧头地不愿送去那里,害我只能闷着吃糯米鸡,喝着不搭配的普洱。 自此之后,我都在心里偷偷默许着,希望下次再去巴刹时,不会和公公碰上。这样,我就能坐在那些面摊前,吃着我要吃的食物。荏苒,我逐渐长大,鲜少陪妈妈去巴刹,也没碰上公公,直到公公去世,我想到再也没机会和他吃早餐,心里不免悲戚。 而今早,我和外子到久违的巴刹去,踏上楼梯的那一刻,仿佛瞥见一个熟悉的老人恣意地喝着普洱,高谈阔论,然后唤我过去,情切如故。 瞬间,眼泪婆娑。 文:刘美君(芙蓉),刊登于星洲日报副刊